诗歌鉴赏是文学审美活动的重要形式,它通过对诗歌语言、意象、情感、手法等要素的深度解析,揭示作品的艺术价值与思想内涵,在这个过程中,“知”不仅是鉴赏的基础,更是连接读者与文本、感性与理性的桥梁,真正的诗歌鉴赏,始于对诗歌表层信息的认知,经由对深层意蕴的体悟,最终达成对诗人精神世界的共鸣与对生命本质的思考。
“知”的第一层含义,是对诗歌基础知识的认知,这包括对诗歌体裁、格律、背景等客观信息的把握,在鉴赏古典诗歌时,需了解“诗庄词媚”的文体特征,律诗的平仄对仗,词牌的格律规范;在现代诗歌中,则需注意自由诗的分行、意象的跳跃性等特点,创作背景的认知至关重要——杜甫的“国破山河在,城春草木深”若脱离“安史之乱”的背景,便难以体会其中沉郁的家国之痛;徐志摩的《再别康桥》若不 knowing 他与剑桥大学的留学经历,也无法理解“金柳”与“柔波”中蕴含的眷恋与怅惘,诗人生平、思想倾向、创作风格等“外围知识”,如李白的豪放与浪漫、杜甫的沉郁与顿挫,都是解读诗歌的“钥匙”,缺乏这些基础认知,鉴赏便如无源之水,难以深入。

“知”的第二层含义,是对诗歌语言与意象的感知与分析,诗歌是语言的艺术,其语言具有凝练、含蓄、富有音乐性的特点,鉴赏者需“知”语言的精妙之处:杜甫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冻死骨”中“臭”与“死”的强烈对比,以最朴实的语言揭示最深刻的社会矛盾;李清照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,凄凄惨惨戚戚”叠字的运用,将无形愁绪化为可感的音韵节奏,意象是诗歌的灵魂,鉴赏者需“知”意象的象征意义与文化内涵。“月亮”在中国诗歌中不仅是自然景物,更是思乡、团圆、孤独的符号(如“举头望明月,低头思故乡”);“梧桐”常与秋愁、悲苦相关(如“梧桐更兼细雨,到黄昏、点点滴滴”),对意象的感知,需调动生活经验与文化积累,将具象的物象与抽象的情感联系起来,实现“由物及心”的解读。
“知”的第三层含义,是对诗歌情感与意境的体悟,诗歌的本质是情感的抒发,鉴赏的核心是“入境悟情”。“入境”是通过想象与联想,进入诗歌营造的艺术氛围,如王维的“大漠孤烟直,长河落日圆”,读者需在脑海中构建出边塞的苍茫辽阔,感受“孤烟”与“落日”中的静穆与孤独;“悟情”则是在意境中体会诗人的情感基调——或喜悦、或悲愤、或恬淡、或激昂,体悟情感需“设身处地”,将诗人的人生际遇与情感经历融入诗歌语境,辛弃疾“醉里挑灯看剑,梦回吹角连营”的壮志未酬,陆游“王师北定中原日,家祭无忘告乃翁”的临终遗恨,唯有“知”人论世,方能深刻理解其中的悲愤与执着,诗歌的情感往往是复杂的、多层次的,需避免简单化的标签解读,如李商隐的“此情可待成追忆,只是当时已惘然”,既有对逝去情感的追忆,也有对人生无常的慨叹,需细细品味其中的惆怅与迷离。
“知”的最高层次,是对诗歌思想内涵与哲学意蕴的把握,优秀的诗歌往往超越个人情感的抒发,上升到对生命、自然、社会的普遍思考,陶渊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田园诗意,不仅是对隐居生活的描绘,更蕴含着“天人合一”的哲学追求;苏轼“不识庐山真面目,只缘身在此山中”则以山为喻,揭示了“当局者迷”的人生哲理,对思想内涵的“知”,需要读者具备一定的哲学素养与历史视野,从诗歌中提炼出具有普遍意义的价值观念与生命体验,这种“知”不是抽象的概念推理,而是通过具体的意象与情感,在审美体验中实现的理性升华。
诗歌鉴赏中的“知”,是一个从浅入深、由表及里的过程,需要知识积累、感性体验与理性思考的有机结合,以下表格简要概括了“知”在诗歌鉴赏中的不同层次及表现:

| 层次 | 核心内涵 | 鉴赏重点 | 示例分析 |
|---|---|---|---|
| 基础认知 | 诗歌体裁、格律、背景、诗人生平等客观信息 | 把握诗歌的基本语境与创作前提 | 杜甫《春望》需结合“安史之乱”背景,理解“国破”与“恨别”的关联 |
| 语言意象感知 | 对诗歌语言、修辞、意象的解读与分析 | 品味语言的精妙,把握意象的象征意义 | 马致远“小桥流水人家”以温馨意象反衬游子的孤独 |
| 情感意境体悟 | 进入诗歌营造的意境,体会诗人的情感基调 | 想象联想,共鸣共情,把握情感复杂性 | 李煜“问君能有几多愁,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”以春水喻愁,抒亡国之痛 |
| 思想内涵把握 | 理解诗歌蕴含的普遍哲理、价值观念与生命思考 | 提炼深层意蕴,实现审美与理性的统一 | 王之涣“欲穷千里目,更上一层楼”蕴含积极进取的人生态度 |
在诗歌鉴赏中,“知”与“情”是辩证统一的。“知”是“情”的基础,没有对诗歌背景、语言、意象的认知,情感共鸣便无从谈起;而“情”是“知”的深化,唯有带着情感去体验,才能使“知”不再是冰冷的知识,而是充满温度的生命感悟,正如朱光潜所言:“读诗就是走在这条情感与理智交互作用的路上。”真正的诗歌鉴赏者,既要“知”诗之“理”,更要“悟”诗之“情”,在“知”与“情”的交融中,感受诗歌跨越时空的艺术魅力。
相关问答FAQs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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问:在诗歌鉴赏中,如何平衡“知人论世”与“文本细读”的关系?
答:“知人论世”与“文本细读”并非对立,而是诗歌鉴赏中相辅相成的两个方面。“知人论世”强调通过了解诗人的生平经历、创作背景、时代特征等,为诗歌解读提供语境支持,避免望文生义,解读李清照《声声慢》时,需 knowing 她南渡后丈夫去世、漂泊无依的经历,才能理解“寻寻觅觅,冷冷清清”的深层悲苦。“文本细读”则要求聚焦诗歌本身,从语言、意象、结构、手法等细节入手,避免过度依赖背景而忽视文本的独特性,即使不了解陶渊明的生平,仅从“采菊东篱下,悠然见南山”的语言与意境,也能感受到其恬淡的心境,二者的平衡在于:以“知人论世”为辅助,深入理解诗歌的创作动机与情感基调;以“文本细读”为核心,挖掘诗歌的艺术独创性与审美价值,既不脱离空谈背景,也不陷入盲人摸象式的解读,实现背景与文本的有机互动。 -
问:现代诗歌语言更具跳跃性与陌生化,如何通过“知”来提升鉴赏能力?
答:现代诗歌的语言确实突破了传统诗歌的语法规范与意象系统,呈现出跳跃性、多义性与陌生化特征,这对鉴赏者的“知”提出了更高要求。“知”现代诗歌的发展脉络与流派特征,如了解象征主义、意象派、朦胧诗等流派的创作理念,有助于把握不同诗歌的语言风格,读北岛的“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,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”,需 knowing“朦胧诗”时期反思历史、追求理性的时代精神,才能理解其中反讽与批判的意味。“知”诗人的个人语言风格,如海子的诗歌充满神性与乡土气息,余光中的诗歌融合传统与现代意象,熟悉其风格能更快进入诗歌语境。“知”语言符号的陌生化表达,通过分析词语的非常规搭配、意象的新颖组合(如顾城“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,我却用它寻找光明”中的“黑色眼睛”与“光明”的对比),体会诗人对语言的重构与创意。“知”现代诗歌的“留白”与“多义”,避免追求单一标准答案,而是通过联想与想象,在尊重文本的基础上进行个性化解读,通过多维度“知”的积累,现代诗歌鉴赏便可以从“看不懂”走向“有深意”,感受到其独特的艺术张力。
